人若没有想睡之意,自会沉入梦乡。那夜雨翔足足睡了六小时,醒来一思及中考,心头便涌起一阵慌乱与压抑。他赶紧利用剩余时光背了几句古文,收拾好笔盒,朝考场走去。外面热得异乎寻常,虽才清晨,迎面吹来的风已叫人焦躁。校门口送考的家长多过考生,个个叮嘱不停。雨翔寻到考场,位于最底层,通风极差,刚踏进去便被一股汗臭味迎面轰击。他的座位在末尾角落,那里各种臭味如江河归海,聚作一团,臭得钻心刺骨,闻一下恨不得割掉鼻子。天下之大,什么臭味没有,可雨翔头一回碰上如此猖狂的臭气,跟这里一比,门口那点臭简直不值一提。然而臭气至多带来肉体上的折磨,真正要命的是那张桌子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,垫上好几张纸仍歪斜不平。更叫人佩服的是,竟有能人在这桌上写出字来。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众多摩托跑车,呼啸一声便从我身旁消失无踪,我还注意到香港年轻人偏爱噪音大的玩意儿,骑的摩托多半是两冲程,从V2到PGM4代乃至NSR500,原本声浪已够震耳,却乐此不疲地拆掉原装排气管换上两根或四根碳纤加速管、丢弃消音棉,转速不飙到一万一千转绝不换挡。洞二是小陆。小陆挺新潮的,佩了个拷机,可惜那拷机只有清晨六点会滴滴滴叫人起床,其余时段全无响动。小陆好动,上回正因他爱动才闹出了男生寝室十·九大惨剧。那时小陆在踹蚊子的床,谁知把床板踹落,整张床都塌了,蚊子命硬,没摔死,仅精神受创,一时间主谓宾分不清。小陆却被压在床板底下,蜷缩四肢,好半天才从废墟里爬出来,说:太爽了。可见小陆的抗揍能力还是蛮强的。但殊不知小陆最牛的地方在于打电话,倘若没有客观原因比如熄灯尿急之类的话,他一个电话能打到电话机报废才肯收手。幸好林雨翔英文不灵光,没搞懂几个关键词,不然肯定会拼命。二号房倒是安宁不少,谢景渊罕见地翻着《初露》,跟林雨翔讲:这文章写得不行,作文就该写积极的一面,写正面内容,哪能去写负面的呢?这样根本拿不了高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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